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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艺在最“不滑稽”的认真里传承

文化/体育 2026-09-03 erej757

本报记者 朱执竞

锣鼓起落,笑韵流淌,扎根于江南沃土的滑稽戏,以其诙谐生动的表演描摹着市井百态,传递着人间温情。在苏州市文联开展的“名师带徒”计划(2024—2027)中,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滑稽戏代表性传承人、三度获得中国戏剧“梅花奖”的顾芗与苏州市滑稽剧团青年演员刘文宁结对成为师徒。排练厅里,没有掌声和笑声,只有一句句台词的反复校正、一个个动作的细细拆解,这场关于“笑的艺术”的传承,正是在最“不滑稽”的认真里悄然进行。

2011年,苏州市滑稽剧团赴上海演出《顾家姆妈》,当时正在上海电影艺术职业学院表演专业就读的刘文宁被这门艺术深深吸引。“冲着顾老师,我毕业后报考了苏州滑稽剧团。”虽然不是小生形象,但刘文宁凭着一股机灵劲儿和天生的松弛感,让顾芗看到了可塑之才。然而,从学校里舞台上的主角到剧团里的龙套,落差来得猝不及防。刚入团时,刘文宁只能坐“冷板凳”,饰演一些小角色,有的年轻人耐不住选择离开,而他咬牙坚持了下来。“舞台剧和影视剧有很大不同,镜头前可以一遍遍过,只要形象符合、口齿清晰就没有太大问题,但舞台上必须一气呵成,没有长期的积累是‘站不住’的。角色也不是凭空而来的,只有当你的亮点被看到,别人才敢把重担交付于你。”在顾芗看来,这个小伙子虚心、愿意下功夫,这是作为演员十分可贵的品质。

“演员不应该是一名熟练的操作工,完成一道工序就了事,而要把每一次上台都看作是第一次。”这是顾芗时常挂在嘴边的教诲。在她眼里,年轻演员们在学校里进行的话剧训练打下了入门的基本功,而戏剧包含手、眼、身、法、步,内涵更加丰富,必须用心揣摩体会,滑稽戏则更难,它不像别的戏曲表演中有固定行当,滑稽戏演员可能每天拿到的角色都不同,每一个角色的保持度十分重要,不能游离于角色之外。从最初以旁观者的视角看戏,到恭恭敬敬地“进入”角色,刘文宁在时间的打磨中完成了心态上的蜕变。

滑稽戏作为一门“杂家”的艺术,说、学、逗、唱、演缺一不可,方言更是看家本领。祖籍东北的刘文宁对吴方言几乎是一张白纸,南腔北调的起步阶段没少闹笑话。但顾芗深知,不会方言肯定吃亏,“四川话、东北话靠普通话近,唯独吴侬软语拐弯抹角,必须下硬功夫,没有捷径可走。”几年下来,刘文宁的方言已经过关,还能展现出自己的特点。

在剧目的传授中,顾芗从不让徒弟“脸谱化”地理解角色。传统滑稽戏《钱笃笤求雨》里,刘文宁饰演的“黄公公”是个一名老奸巨猾却不招人厌的太监,他斡旋于天子、官员、百姓各色人等之间。“人物的刻画要为对手服务,你的对手是小皇帝,你就要可亲、讨喜,分寸拿捏极为关键。”而在《王老虎抢亲》里,“王天豹”虽然是传统意义上的反派人物,但顾芗告诉刘文宁,他的“坏”不是贴在脸上的,要从人物内心逻辑出发,理解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的“为什么”,不能机械地模仿。

顾芗的底气来自于丰富的跨界积淀,今年73岁的她,曾从事过歌舞、话剧工作,当过领唱、独唱、报幕员,演过样板戏以及《洪湖赤卫队》《江姐》《刘三姐》《小二黑结婚》《梁祝》等歌剧,作为知青回到苏州后又演过两年沪剧。“那十年里积累了很多,恰恰都是滑稽戏最需要的。”她感慨道,当年饰演《雷雨》中的四凤,其他演员都是把原先搁下的戏捡回来复排,只有她是从零开始。“所有的材料都在老师肚子里,那时没有录音设备,只能靠听、靠记,还有的戏虽然不能唱出老师的韵味,但至少能把板眼唱准。”

“现在时代不同了,不可能回到当年的环境,年轻演员们虽然不会有我们那样的经历,但如今学习的渠道、形式相较于过去都得到了极大的丰富。”顾芗时常这样告诫徒弟们。从剧团里的“学徒”到担纲主演,从吴侬软语到南腔北调,刘文宁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当锣鼓再次响起,舞台上笑声依旧,那份对滑稽戏艺术的热爱与坚守,正通过这样一次次“一对一”的口传心授代代相继、生生不息。

(来源:苏州新闻)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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