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繁华图》流转记——20年后苏州再迎国宝文物背后的故事

□苏报记者 顾赵忻 朱执竞

前天，“姑苏繁华”特展在苏州博物馆西馆正式启幕。被誉为“清代苏州生活百科全书”的国宝级文物《姑苏繁华图》时隔20年再度回苏展出。这幅描摹苏州繁华市井的传世名作，为何收藏于辽宁省博物馆？又为何先后两次来到苏州展出？辽宁省博物馆和苏州博物馆的文史专家接受了苏报记者的采访。

一幅画从故宫到东北，两度回苏

记者在走访中了解到，画作创作者徐扬本为苏州人，后被录用为清宫画师。据文史专家介绍，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徐扬有感于清朝“亘古未有”的盛世繁华，怀着对苏州的了如指掌，兼具绘画和制图的高超技艺，创作出《姑苏繁华图》这样传之不朽的巨制杰构。清末民初，画卷随溥仪被盗运出宫，此后辗转流落民间，直至上世纪四十年代末入藏东北博物馆，也就是如今的辽宁省博物馆。

2006年，苏州博物馆本馆（当时称苏博新馆）建成对外开放，《姑苏繁华图》首次回到苏州展出。辽博展览策划部主任刘韫在采访时曾表示，当年展览开展后天天爆满，排队观展成为常态，人气持续居高不下。“展览火爆的程度，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刘韫说。

这幅12米有余的长卷，对苏州人来说，不只是一件文物，更是专属的城市记忆。古画从灵岩山起笔，经木渎、越石湖、入姑苏城，穿阊门、过山塘，至虎丘止。2000余间房舍错落有致，260余块商铺招牌清晰可辨，400余艘船只往来穿梭，人物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画中的姑苏：传统农耕文明的巅峰时代

据业内人士介绍，在图中纷繁错杂的店铺中，有丝绸店14家，棉布染坊26家，钱庄及典当行14家，粮店7家，药栈店11家，日用杂货铺25家，饭馆及酒店25家，还有珠宝首饰、鞋帽、凉席、乐器、花木盆景等50多个行业。除了太仓棉花、松江梭布、崇明大布、濮院宁绸、震泽丝绸、虎丘凉席等本地土特产外，还有山东茧绸、川广药材、云贵杂货、胶州腌猪、南京板鸭、金华火腿、宁波淡鲞、南河腌肉、浦城建烟、东北人参及江西瓷器等外来商品。画中所绘，都是苏州商品经济高度发展的真实写照，也代表了传统农耕文明的巅峰时代。对于当时的苏州人来说，想要的东西都能买到已然成为现实。

画师徐扬仅用三年时间，就完成了采风调研、构思布局、细节打磨、落笔成画的创作全流程。然而，庞大的画卷体量、精湛的绘画技法，也让不少网友对画作创作年限、画中人物总数产生误传。

对此，辽宁省博物馆副馆长、知名书画研究专家董宝厚近日在接受采访时，对这两大错误说法进行辟谣，他表示，大众之所以产生“耗时24年”的认知，很可能是对画作纪年的误读。不少人将画作完工的乾隆二十四年中的“二十四年”直接等同于创作耗时。他还通过电脑逐段拆分、逐人标记统计，反复核对校准，确认画中清晰可辨的人物共4520余人，为大众厘清创作史实与画面细节，重新认识这幅江南盛世长卷的艺术价值。

画外的友谊：南北文博机构合作的典范

这幅承载着全体苏州人浓厚故土情怀的《姑苏繁华图》，时隔二十载能够再度归来，离不开苏博与辽博长久以来的良好互动。自2006年《姑苏繁华图》首次亮相苏州以来，20年间双方在展览互换、学术互鉴、文物保护、人才培养等领域持续深化合作，结下深厚友谊，积累了丰富的合作经验，成为南北文博机构合作的典范。今年恰逢苏博本馆开放20周年、西馆开放5周年。苏州市民得以再次在家门口迎接国宝归乡，近距离一睹古画真容。

在本次国宝返苏展出的文物交接工作中，土生土长的苏州人、苏博藏品保管部主任钱莺歌远赴辽博参与文物交接。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国宝真迹，难掩内心的震撼：“画中的山水布局、市井街巷，细节刻画栩栩如生。”钱莺歌表示，细细看着画里的阊门、虎丘这些熟悉的地标，古今画面仿佛在眼前重叠。作为苏州人，她内心格外自豪。画卷里的街巷地标串联起古今苏州，唤醒全体市民跨越时空的精神共鸣，更激发出苏州人的城市归属感与自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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